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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华:在世界葡萄酒发展长河中,中国从来没有缺席

糖酒快讯 - 葡萄酒 2016年11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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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中国不是葡萄酒新世界,也不是旧世界,更不是新新世界,而是葡萄酒古文明世界。

此文为李华、 王华 、宁小刚、 杨平教授合著,并于11月6日发表在《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学报》第16卷第6期。新食品葡萄酒·评论家获得李华老师独家授权,特此发布!


论文中关于“中国是葡萄酒的古文明世界”的观点,为中国葡萄酒树立在世界上的地位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厘清了中国葡萄酒的历史,确立了中国葡萄酒在世界发展史上的地位,为中国葡萄酒的推广、文化建设和产业发展方向提供了重要的历史依据。

关于文中观点有不同意见的,希望您文章下方留言给出建议,新食品·葡萄酒评论家将在明天推出关于《葡萄酒的古文明世界、旧世界与新世界》一文不同意见的全面解读!

葡萄酒的古文明世界、旧世界与新世界

文   /  李华  王华  宁小刚  杨平

摘要:根据现有考古证据和葡萄酒发展历史分析,认为葡萄酒的最初起源地在远东,包括中国、叙利亚、土耳其、格鲁吉亚、亚美尼亚、伊朗等国家。葡萄酒由最初的起源地远东传入欧洲,再由欧洲传入东方和世界其他地区。因此,包括中国等国家的远东地区是葡萄、葡萄酒的起源地,欧洲则是后起源中心,即栽培葡萄的后驯化与传播中心。根据上述分析结果,结合目前世界葡萄酒的格局,提出应将世界葡萄酒生产国分为古文明世界、旧世界和新世界,并且中国是葡萄酒古文明世界的代表。

一、引言

葡萄酒始终伴随着人类的文明发展史。从远古到今天,葡萄酒在人类的信仰和日常生活中都占有重要的地位[1]。但是,关于葡萄酒的起源,西方学者认为葡萄酒源于古埃及[2];Johnson 和 Robinson根据西方学者所描述的葡萄酒的起源、传播路径、发展历史和世界葡萄酒的格局,将当前的世界葡萄酒生产国分为“旧世界(Old World)”和“新世界(New World)”[3];法国对外贸易顾问委员会则认为,世界葡萄酒生产国除了原来的“旧世界”和“新世界”,还有一个“新新世界(New New World)”[4]。

古埃及最原始的酿酒壁画

但最新的考古证据表明,中国才是世界最早酿造葡萄酒的地方[5],有着悠久的葡萄栽培历史和连绵不断、光辉灿烂的葡萄酒文化[1],且近年来中国葡萄酒迅速崛起,已成为稳定全球葡萄与葡萄酒产业的主要动力[6]。在此背景下,我们认为有必要从世界葡萄酒发展史的角度,来研究中国葡萄酒的历史,以厘清葡萄酒的起源、传播以及当今葡萄酒世界划分等问题。

二、葡萄酒的起源与传播

从新石器时期(公元前8500~前4000)开始,人类就有意识地酿造葡萄酒了。最早生产葡萄酒的证据出现在的中国(公元前7000年前)、格鲁吉亚(约公元前6000年),伊朗(约公元前5000年),希腊(约公元前4500年)和亚美尼亚(约公元前4100年)等地的考古遗址。在埃及Phtah Hotep墓址中发现的浮雕,清晰地展现了当时古埃及人种植、收获葡萄和酿造葡萄酒的场景,该墓址已有6000年的历史。据此西方学者认为,葡萄酒业始于6000年前[2]。

在伊朗出土的陶罐葡萄酒距今7000多年

2004年,中美科学家发表了对中国河南新石器时期贾湖遗址(距今约9000~7000年)发掘出土的陶器内壁附着物的分析结果[5],证明当时这些陶器内装的是一种由大米、蜂蜜和水果(山楂或葡萄)混合发酵而成的饮料;之所以认为用于酿酒的水果是山楂或葡萄,是因为在陶器内壁附着物中检出了大量的酒石酸和酒石酸盐,以葡萄和山楂为原料所酿的酒均可达到这样的分析结果。但是在贾湖遗址只发现了野生葡萄种子,而没有发现山楂种子[7]。由此得出,用于酿造这种混合发酵饮料的水果是葡萄[5]。这是世界上用葡萄酿酒最早的考古证据。

贾湖遗址

贾湖遗址出土的陶器类型也十分丰富,有泥质陶、甲蚌或骨屑陶、夹云母片等五大类。且陶器在接地处蹾出一个小平面,类似于现代葡萄酒酒瓶的尖底,完全符合葡萄酒酿造的要求 [7]。

公元前2000年,古巴比伦哈摩拉比王朝的法典规定,严厉惩罚在葡萄酒贸易中以次充好的商人。这也说明当时的葡萄酒产业已有很大的规模,且在市场中存在一些低劣葡萄酒[8]。

公元前800年,一些航海家从尼罗河三角洲将葡萄、葡萄栽培和葡萄酒酿造技术带到了希腊,使它成为欧洲最早开始进行葡萄栽培和葡萄酒酿造的国家。希腊的葡萄栽培在公元1000年前已相当兴盛。希腊人不仅在本土,也在它当时的殖民地西西里岛和意大利南部等地种植葡萄和酿造葡萄酒[8]。

公元前6世纪,希腊人通过马赛港把葡萄酒以及葡萄栽培和葡萄酒酿造技术传入高卢(即现在的法国)。但在当时的高卢,葡萄酒的影响并不大[8]。

希神阿波罗(Apollon)和胜利女神(Victoire)共向造物主(God)敬献葡萄的景观

公元前146年,罗马人从希腊人那里学会了栽培葡萄和酿造葡萄酒后,在意大利半岛全面推广。后来葡萄栽培和葡萄酒酿造遍及法国、德国莱茵河流域地区、西班牙以及北非等当时罗马帝国的殖民地[8]。

在15至16世纪,葡萄酒传入朝鲜、日本、新西兰、澳大利亚、南非、和美洲等地,并在当地进行生产[8]。

据“The Discovery of America in The Tenth Century”记载,公元1000年,Leif Ericson 由冰岛出发,穿越大西洋,在美洲发现了大量的野葡萄。

16世纪中叶,法国胡格诺派教徒到达佛罗里达,发现了大量的野葡萄(Vitis rotundifolia),并用于酿酒。

16世纪,欧亚种葡萄(V. vinifera)由西班牙殖民者传入亚利桑拉、墨西哥以及加利福尼亚。

16世纪,英国殖民者将欧亚种葡萄带入美洲大西洋沿岸区域,但由于该地区不良的气候条件以及霜霉病、白粉病和根瘤蚜的危害,欧亚种葡萄的栽培失败了。

1861年,加利福尼亚从欧洲引进20万株欧亚种葡萄苗木,并建立了葡萄园,但几乎全被根瘤蚜摧毁。后来,人们发明了嫁接技术,以美洲原生葡萄作为砧木,嫁接欧亚种葡萄,防止了根瘤蚜,才恢复并发展了葡萄酒生产。

目前在南北美洲,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加拿大的安大略、阿根廷、智利和墨西哥等均是世界著名的葡萄酒产区[8]。

中国是葡萄的起源中心之一。全世界葡萄属植物有80余种,原产于中国的就有42种1亚种12变种,包括分布于中国中部和南部的葛藟(V. flexuose),东北、北部及中部的山葡萄(V. amurensis),中部至西南部的刺葡萄(V. davidii),广西的毛葡萄(V. lanata),分布广泛的蘡薁(V. bryoniifolia)等等[9]。因此,在9000年前,河南舞阳贾湖遗址的先民们用野葡萄酿酒就不足为奇了。

1980年,在中国河南罗山天湖商代(约公元前12世纪前后)古墓中,出土了一个盛满液体的密闭的铜卣。经鉴定,该液体是3000多年前的葡萄酒,为现存世界上最古老的酒[7]。这也代表了自新石器时代以来已经形成的葡萄酒酿造技术的延续。

因此在世界范围内,葡萄酒的最初起源地在远东,包括中国、叙利亚、土耳其、格鲁吉亚、亚美尼亚、伊朗等国家。葡萄酒由最初的起源地远东传入欧洲,再由欧洲传入东方和世界其他地区。因此,包括中国等国家的远东地区是葡萄、葡萄酒的起源地,欧洲则是后起源中心,即栽培葡萄的后驯化与传播中心 [10]。

格鲁吉亚决定,把陶罐酿造葡萄酒申请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

三、葡萄酒在中国的发展

我们知道,葡萄是最古老的可食植物之一,与葡萄一同进化而来的还有酵母菌。只要成熟葡萄浆果果皮开裂,以休眠状态存在于果皮上的酵母菌在就开始活动,葡萄酒酿造也就开始了,而根本不需要人为加工。这就是为什么在人类起源的远古时期就有了葡萄酒[1]。中国是世界人类起源中心之一,也是葡萄的起源中心之一,这就为我们的先民们发现并主动酿造葡萄酒提供了客观条件[11]。对河南贾湖遗址的研究结果[5],以及从河南罗山天湖商代古墓中出土的3000年前的葡萄酒[7],不仅证明了中国在世界上最早用葡萄酿酒,而且还展现了从新石器时期到商代用葡萄酿酒技术的延续。

贾湖遗址出土的陶罐

中国关于葡萄的文字记载最早见于《诗经》。《诗·周南·蓼木》、《诗·王风·葛藟》和《诗·豳风·七月》中所记载的葛藟、蘡薁等,都是在我国分布广泛的野葡萄[1]。

《诗经》是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它所反映的时代上起殷商(约公元前17世纪初——约公元前11世纪),下迄春秋,前后七、八百年,共收诗歌305篇。由以上三首诗歌可知,在《诗经》所反映的时代,我国的葡萄栽培已处于野生葡萄的驯化阶段,各种野葡萄不仅被人们熟知、采集并食用,并且也有了对野葡萄的人工栽培驯化[1]。

根据儒家经典之一的《周礼》中《周礼·地官司徒》记载,早在在3000年前的周朝就有了皇室葡萄园,当时人们已经掌握了葡萄栽培和葡萄贮藏技术[1]。

汉武帝建元年间,欧亚种葡萄始传入中国。《汉书》记载,公元前138——前119年汉武帝遣张骞出使西域,将欧亚种葡萄由大宛(中亚的塔什干地区)引入,进行葡萄栽培和葡萄酒生产[1]。

欧亚种葡萄在中国的传播主要是通过丝绸之路,由西域引进,经新疆、河西走廊到达陕西西安,再由西安传到其它地区[1]。

我们的研究认为,可以将欧亚种葡萄的引进作为中国葡萄酒产业的起点。纵观从汉武帝建元年间到清末民国的2000多年间,中国葡萄酒产业和葡萄酒文化的发展历史,从汉唐创造出灿烂的葡萄酒文化,到元朝葡萄酒业和葡萄酒文化的鼎盛,再到清末民国葡萄酒业的衰落,不难得出葡萄酒文化是盛世文化的结论[11]。

新中国成立以后,开始在废墟上发展葡萄酒产业。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葡萄和葡萄酒产业才真正重新焕发出生机。经过30多年的努力,中国已拥有了强大的葡萄与葡萄酒科研教学队伍,为产业发展培养了大量专业技术人才;构建了国际葡萄与葡萄酒科研推广平台,推动了行业的科技进步,科学布局了葡萄与葡萄酒产业,提高了产品的整体质量水平;完善了葡萄酒标准,制定了一系列与葡萄酒产业相关的政策、法规和规范,促进了中国葡萄与葡萄酒产业的健康发展[12]。

总之,中国是世界葡萄发源地之一,有着悠久的葡萄栽培历史和连绵不断、光辉灿烂的葡萄酒文化。但葡萄和葡萄酒产业的再次崛起却是近30年的事情。与世界下滑的趋势相反,中国葡萄和葡萄酒产业增长势头强劲。据国际葡萄与葡萄酒组织(OIV)的统计资料,2013年中国葡萄种植面积68万ha,葡萄产量1150万T,葡萄酒产量118万T,葡萄酒消费量241万T,分别比1986~1990年间增长4.5、14.2、4.3、6.4倍,分居世界第四、第一、第七和第五位,成为稳定全球葡萄与葡萄酒产业的主要动力,已进入世界葡萄与葡萄酒产业大国行列[6]。中国消费者正在成为世界葡萄和葡萄酒消费的生力军和推动者。国内大量葡萄酒庄应运而生,越来越多的国际葡萄和葡萄酒投资商将目光投向了中国。

四、中国:葡萄酒的古文明世界

从葡萄酒的起源和传播途径可以看出,葡萄酒的最初起源地在远东,包括中国、叙利亚、土耳其、格鲁吉亚、亚美尼亚、伊朗等国家。葡萄酒由最初的起源地远东传入欧洲的希腊;罗马帝国的扩张使葡萄和葡萄酒传遍欧洲(罗马军队以剑和酒壶征服了整个欧洲)。一直到15至16世纪,才由当时的海上霸主西班牙、葡萄牙、法国、英国等的航海家传入它们的殖民地南非、澳大利亚、新西兰、南北美洲等地[1]。因此,Johnson 和Robinson将世界上所有的葡萄酒生产国家分为旧世界葡萄酒生产国和新世界葡萄酒生产国[3]。他们认为,欧洲的葡萄酒生产国,包括法国、葡萄牙、意大利、西班牙、德国、奥地利、匈牙利等传统葡萄酒生产国,属于葡萄酒的旧世界(Old World),而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智利、南非等(即原欧洲海上霸主的殖民地)新兴葡萄酒生产国,则属于葡萄酒的新世界(New World)。

在2009年的研究报告《走向2050年的葡萄酒世界》中,法国对外贸易顾问委员会(CNCCEF)提出了关于葡萄酒的三个世界的划分,除了Johnson 和Robinson提出的“旧世界”和“新世界”外,还有一个包括中国、东欧、印度、巴西及北非等的 “新新世界(New New World)” [4]。但是,我们认为新新世界的界定并不合理,因为其依据仅仅是目前世界新经济体的崛起,与葡萄酒的历史文化及其传播没有任何关系。

而实际上,中国有文字考证的葡萄酒文化最早出现在夏末商初。夏朝末代帝王桀沉溺于酒色,荒于朝政,导致其统治灭亡。发源于山西高原的名为夏的部落,其人民即夏人除喝少数谷物发酵(醪)的酒外也喝果类发酵酒,包括葡萄酒。山西高原直到现在仍然是中国葡萄酒的主要产区之一。

商末代帝王纣与夏桀一样沉溺于酒(酒池肉林),导致其统治灭亡,这都是酒,甚至是葡萄酒惹的祸。因在果酒中,葡萄酒最可被叫做琼浆玉液。从公元前2070年持续至公元前1101年的夏商两代,距今4000年前,可被称为是中国葡萄酒文化可据文字考证的上限之一。

中国存在葡萄酒最早的时代由河南舞阳贾湖遗址考证为9000年前,到5000年以后即公元前2070年的夏代这一阶段可称作中国葡萄酒文化的第一时期,历时2000年的夏、商、周三代可称作第二时期。而秦统一中国到西汉武帝通西域后才真正开启了中国的葡萄酒产业。

所以,中国葡萄酒起源于9000年前,葡萄酒产业开启于2000年前。从汉武帝时代到清末民国的2000多年间,中国的葡萄酒产业历经了创建、发展、繁荣、衰落等不同时期[12]。在这漫长的历史过程中,虽然潮起潮落,但与之相伴而随的是生生不息、流传至今的璀璨的中国葡萄酒文化。因此,无论从葡萄酒的起源,还是从中国连绵不断且不断发展的葡萄酒文化以及中国葡萄酒在当今世界上的地位分析,在全世界葡萄酒大家庭中,葡萄酒三个世界应为:以中国、格鲁吉亚等远东国家为代表的“古文明世界(Ancient World)”、以法国、西班牙等欧洲国家为代表的 “旧世界”,和以美国、澳大利亚等原欧洲海上霸主殖民地国家为代表的“新世界”。

目前,随着中国的和平崛起,中国葡萄酒再次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我们相信,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和实现中国梦的过程中,葡萄酒古文明世界的中国,将会青春焕发,创造更加辉煌灿烂的葡萄酒文化。

主要参考文献:

[1]李华,王华.中国葡萄酒[M].杨凌,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出版社,2010:2~24

[2]Vine R.P.Commercial winemaking: processing and controls [M]. Westport, Connecticut: AUI Publishing Co,1981:1

[3]约翰逊,罗宾逊著,积木文化译.世界葡萄酒地图[M].北京,中信出版社,2010:10~17

[4]CNCCEF.Wine in the world as we approach 2050[P].Paris,2009:23~28

[5]McGovern P. et al.Fermented beverage of pre-and proto-historic China[J]. PNAS,2004,101(51):17593~17598

[6]OIV.State of World Vitiviniculture situation[P].Mendoza,2014

[7]吕庆峰,张波.先秦时期中国本土葡萄与葡萄酒历史积淀[J].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3,13(3):157~162

[8]李华,王华,袁春龙,王树生.葡萄酒工艺学[M].北京:科学出版社,2007

[9]李华.葡萄栽培学[M].北京:中国农业出版社,2008

[10]陈习刚.葡萄、葡萄酒的起源及传入新疆的时代与路线[J].古今农业,2009,1:51~61

[11]李华,李甲贵.中国葡萄酒与葡萄酒文化.2000国际酒文化学术研讨会论文集[P],陕西咸阳,2000

[12]李华,李甲贵,杨和财.改革开放30年中国葡萄与葡萄酒产业发展回顾[j].现代食品科技,2009,25(4):341~347


8
[来源:新食品]  作者:李华 宁小刚  编辑: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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